末班车

【还是开始了】
如果结局已经写好，你还会翻开第一页吗？

〈幕后故事〉
她叫佳薇，32 岁。

初听这首歌，很多人可能会以为是写给某个失忆症恋人的情歌。但其实，那个靠在她肩膀上问“你是谁”的人，是她的父亲。

长照资源赶不上老化的速度。佳薇爸爸的阿兹海默症已经到了晚期。亲戚们在确诊的头半年还会问“需不需要帮忙”，后来也就不问了。

她每天的路线是一条死循环：早上七点搭公车上班，下午六点下班，去市场，回家煮饭、喂饭、洗澡、哄睡。她的朋友偶尔约她，她总说好，然后总是临时取消。久了，也就没人约了。

3 月的某个星期三，她像平常一样回到家。爸爸看著她，突然喊了一声“阿兰”（她过世母亲的名字）。

她愣住了。这几个月来，爸爸连字都吐不清楚了。她没有纠正他，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句：“哎，我回来了。肚子饿不饿？”

她知道爸爸永远不会好起来，明天他依然不会记得她。
但是她明天依然会去市场买他最爱的菜，依然会搭上那班末班车。

如果你问她为什么，她大概只会说：“他是我爸啊。”
没有伟大的理由，只有微小而沉重的继续。

车窗上有人画了一个笑脸
你靠在我肩膀 睡得很甜
我数著站名 一站一站倒著念
像在倒著 走回某一天

便当盒里还有一半的菜
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口味
我说 今天星期三了 该剪头发
你看著我 问我是谁

末班车会到站的
路会走完的
灯会暗的
但我还是上了这班车
我还是 每天都上这班车

手机里存著一千多张照片
你总说这件衣服拍得真好看
你最近忘记的事情 越来越多
没关系 我帮你记著

你现在不会哭了 也不会生气了
好像把整个世界都退还给时间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 好一点
至少你不再觉得累了吧

末班车会到站的
路会走完的
你会忘记所有的事
但我还是回家
我还是 每天都回家

今天你叫了一个名字
虽然不是我的
但我假装 那就是我的